
孙堃
发表于2017年2月15日《青岛日报》
身处青岛,有些艺术展是不容错过的,时下正在青岛市美术馆展出的“和彩”中国青岛国际水彩画双年展就是一个。这场展览是继 “多彩的跨越”2014青岛国际水彩画双年展以来又一次水彩艺术的盛事,展览由中英两国最具有学术地位的机构共同操刀审核,在观赏性和学术性上都可称得上跨年大作。相对于2014年“多彩的跨越”中宏大的题材结构,这次以精准的文化对比展示两个国家水彩艺术的和而不同。
提起英国文化人们并不陌生,莎士比亚、披头士、卖腐的英剧等充斥于我们的文化生活,但对于英国的绘画艺术来说,水彩画也算得上英国具有代表性的画种。水彩画最早在英国形成独立的画种,透纳、康斯泰布尔等艺术巨匠把英国水彩推上新的艺术高度。
追溯十六世纪的英国水彩画的起源,英国人的探险家精神让能记录风土民情的“风土地形画”成为一种兼具记录与艺术欣赏的水彩风景画,在十八世纪风景水彩画在英国成为一种独立的画种,在相机发明之前,水彩画因为创作速度快且工具轻便,而成为记录风光和古老建筑的有效手段,在英国被视为一种高雅的娱乐,在今天的画展中,依然有保持这种传统的作品,如在西蒙·皮尔斯《开拉萨神庙》、麦克·卓别林的《巴黎一区》、《意大利卡拉拉大理石采石场》中依然还能看到传统英国风景画的痕迹,从宏伟的古老建筑与光影中投射出人文情怀。在水彩画传入中国以来,这种对风景的记录在中国画家这里又带一种东方对意境的表达,老一辈画家漆德琰的水彩画巴黎写生系列保留了水彩画的记录功能,以简介的笔意记录下美丽的风景;吕智凯《牧场人家》、刘凤兰的《黔南民居》描写出中国式的田园牧歌;陶世虎以极致的热情用超级写实的笔意描写林中雪景。
在今天的现代社会,随着信息技术的提高,交流的便捷,文明在日益的趋同,对于异域人们不再抱有猎奇的心态,大卫·帕斯科特对中国市井的描写,他笔下《藤椅》是对中国人日常物件的记录,《上海·戴口罩的骑行者》中符号化的京剧脸谱和骑车人带着的口罩是对当下中国生活的深刻反映。同样,中国画家高东方《撒哈拉边缘的古城》窦凤至的《教堂钟声》也是重在刻画出风景背后的异域的精神情感。
英国伟大的水彩画家透纳用一生的热情追求色彩和空气的表现技法,用水彩的透明把光影的波动表现出来,他把水彩画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透纳被认为是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在透纳伟大的水彩画作品展示出人对自然的探索精神,这种探索精神一直贯穿于整个英国水彩艺术的发展,佛兰西斯·鲍萨的《布拉斯河的黄昏》用浓郁的色调继续光与色的探索,戴维·菲尔姆斯特的《猎人》《迷宫》以俯视的视角审视人类活动与自然的关系。
记录与叙述是艺术家创作的出发点,时代记忆和个人记忆构成了艺术的内容结构,在整个世界由工业化向后工业化的转换的今天,工厂以及机械等工业时代的先进生产力如今已经老旧,社会生活进入新的纪元,工业时代的后遗症在城市间蔓延,安古斯·麦克尤恩超级写实的手法创造的《斧头掉落》《儿戏》《看向西方》描写出社会生活中锈迹斑斑的金属色底调。赵龙《邮寄的风景——等待拆迁的电表厂》等作品以平静地近乎冷漠的笔调记录下这个时代中的关键词,在作品《红楼》画家用他者的视角关注画面,画中的红楼并未给画面增加温暖反而衬托出尘霾下工业时代的冷寂。董喜春《存在之方位》《存在之茫》用坚硬冰冷的火车、柔软的羔羊和赤裸上身的中老年男子拼贴成一幅对比强烈的生存寓言。周刚的煤矿工人系列用粗拙的线条反映重体力工人的生存现状。
相对于沉重的时代记忆,个人记忆中的内容要丰富而愉悦地多。丹尼斯·赖安的小幅水彩《惊心动魄的旅程》表现了宇航员一些表情片段,平滑的笔触让作品有种照片的质感,戴维·布莱恩和查理·索绪尔的作品中对日常生活的描述,日常情绪通过喝水、交谈等行为表达出来;布里奇特·穆尔以一系列人的背影表达出的故事性和叙述意味。在这次展出的英国水彩中,有几位女性画家的作品特别有小清新的情调,丽兹·巴特勒的小幅水彩画极富耐心的绘制园艺风光,珍妮·惠特利《夏日茶会》中欢愉的线条和明媚的色调极富有装饰感,虽然有些过于女性化但让人感觉到愉悦。
当水彩画作为独立画种存在,各个艺术流派和风格都在水彩画中有所体现,水彩画不拘泥于对于客观事物的描写,通过对风景或人物的描绘表达内向型的人文关怀。马克·瑞格特的《海岸》和《卡恩山脉》中的风景不再具有记录性,而是以抽象的线条叙述内向型情感,安·维格穆勒以或暖或冷的色块构成冬日或者阳光的主题,比尔·亨德森的抽象画不再强调水彩画的质感。格里厄姆·迪安《骷髅鸟船》中剪影的鸟形和图案化的船所构成了一种神秘的隐喻,他的《肮脏的黄色系列》和《盲人》总能让人联想到画家侯安智的人体系列作品,而这次展览中侯安智的作品《岸边》以景写情的表达出一种深沉的内向关怀。
今天各个国家的人们在生活方式上日益趋同,但是存在于文化深处的不同的内核依然存在,中国传统绘画以水为媒介的纸本绘画,在水彩画传入之初就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但用水彩画的语言来传达传统文化则是与西方完全不同的课题,段辉的《中国山水系列》,弱化了所有的色彩关系,以一种灰紫的色调把中国画的山石解构出来;樊惠刚的《致广大》《独处清净》是传统山水似是而非的抽象,黄亚奇《黑森林》是他对水彩肌理和中国意境的继续探索。侯春《山海·云山图》平静地风景中有种对“道”的探求。
不过在年轻一代的画家里,文明上的相似性表现得更为明显,褚云龙作品中被捆绑的人体和热烈的色彩让作品对情感的表述更有种西方化的直白;苏军权的《岁末年初》《日出而作》中那些野蛮生长却生机勃勃的城镇市井,朴拙的人物造型和温暖的笔调苏有种老勃鲁盖尔农民画的热闹感。
当上世纪末西方艺术界认为“绘画已死”,绘画的视觉艺术功能已经被新媒体艺术所代替,但是从这次展出的英国水彩画我们可以很明确的看到,绘画被赋予的“革命性”“实验性”的功能或许消失了,但是作绘画的一种,人们应该很容易被英国水彩中的叙述性和手绘感打动,而对中国的水彩画来说,目前承载了更多文化与历史的内涵,新的图式正在不停创作出来。中英两个国家文明上的日益相同,但是文化却保持着各自的特点,利用共同的水性材料,中英两国的画家正在创造和而不同的艺彩华彰。
山东水彩画院
地址:济南市槐荫区青岛路2668号
印象济南.泉世界西坊15号院
邮箱:artsdsc@163.com
扫一扫
关注水彩画院